2026年6月15日星期一

三联韬奋书店·初访记|昆明,书店在说话

 


 昆明,书店在说话 · 第三站


三联韬奋书店

(学府路店)
——初访记

毛毛细雨的夏日午后。

这里是年初计划与其他孩子一起商量书店探索活动的相聚地——那次遗憾未能成行。今天,换了一种相遇的方式,父女俩来了。

一只翅膀被压住的大雁

从左到右来回走着、看着、想着。

左边是咖啡店,却不知入口在哪,只有长长的落地窗,窗台下一条空空的木质长椅,静静候着。右边是巨大的"三联韬奋书店"门头,大门却紧紧关闭着,落地窗前有绿植,有造境的三只低头伸向小水池的鸭子——满满当当,生机盎然。

一边空,一边满。像一只想飞,却有一只翅膀被重压着的大雁。

这不是向左或向右的选择题。走入那扇挂着四块不同单位名牌的大门,才豁然开朗——书店与咖啡店共用同一个入口,它们本是连通的。

一家书店的基因

入口展台陈列着"红色专题"及各类政府部门的学习材料。

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。一家书店在最显眼的位置所展示的东西,往往就是它的基因——它认为什么是重要的,它服务于谁,它对自己的想象是什么。

这是一种选择,只是不一定是书店自己的选择。

真正让我驻足的地方

在书店里慢慢穿行,一一经过:用心设计的儿童区,错落有致的书架让孩子可以自己取放、坐下来读;最里面墙角与落地窗旁的三个会员专属自习位,三位女生埋头其中;被书架围起来的宽敞报告厅,七八个人在里面自习或玩手机;咖啡厅里淡淡的香气,有人工作,有人闲谈,有人看书。

真正让我停下来的,是书法。

起初只是被一幅字吸引,走近,才发现旁边配着一块小牌子——书法内容的简体字版、诗词作者、书法家姓名,一并注明。这个小小的设计,一下打开了一扇门。很多时候,人们站在书法前,看不懂字,便只好走开。这块小牌子,把本来只属于少数人的东西,还给了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
我开始一幅一幅地看。

才发现,书店里除了书,最多的就是书法。每一面空着的墙,每一根柱子,书架的空隙,连通向楼梯的走道,都挂满了不同年代、不同人的诗词与名言。每一幅都不一样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,女儿已经静悄悄地离开了书店,在门外等我。她没有打扰。


在一幅题着"好雪纷纷落,清风阵阵来,窗花饮甘露,也胜牡丹开"的书法旁,另贴着一张手写的"邹韬奋"简介。我一下明白了这家书店名字的来源。只是好奇:这首诗是邹韬奋所作吗?为什么偏偏贴在这幅字旁?答案不得而知,留着继续好奇。

似曾相识的陌生感

这趟旅程中最意外的发现,在中央展台后——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两侧,挂着一副书法对联:

数百年旧家无非积德

第一件好事还是读书

初看时,似曾相识。细想时,又感觉哪里不对。

这和东方书店里的对联,像,又不像。相同的是"无非积德""还是读书",不同的是"数百年旧家"与"第一件好事"。两家书店,同一副对联的底本,却各自写出了不同的版本。这背后在诠释什么,传递什么?当时说不清楚,带着疑问离开。

一声悲叹

书架上的书,绝大部分都塑封着。

当我看到一本《山河岁月:回望林徽因》,好奇作者是谁,想翻开看看她眼中的林徽因是什么样的。问店员,不买能不能拆开看?回答是:不买不能拆,成为会员才可以拆开,或借回家看。

我放下书,道了谢,心里在问:中国的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?塑封,是为了保存,还是在阅读和读者之间又加了一道门槛?

想起年轻时在新华书店和新知图书城,孩子们自带小凳子坐在书架之间读书的情景。再看今天儿童区那少得可怜的、可以打开翻阅的书。

悲叹。为书店经营的不易悲叹,为孩子们失去的那些自由阅读的机会悲叹。

镜子里的倒影

离开前,站在入口展台前,默默感受着这家书店想说的话。

抬头,看见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着整个前厅。镜中有自己,有展台,有这家书店此刻的模样。

当下的困境如倒影——

这就是我的现状。

——听见书店说

三家书店,三种命运


女儿原本计划去东方书店北仓坡店补拍照片。去年十月,我们曾在那里参加过一场群岛线下分享——"何谓大学?大学何为?",那是群岛校友们骑行重走西南联大路的终点站分享会。

走到北仓坡,书店已经闭了。招牌不见了,门口重新挂回原来社区服务中心的牌子。短短一年多,就这样结束了。

路上却有不期而遇。一家不到八平米的"说文书屋",风格像十几二十年前的旧书店,古旧,安静,新书旧书都有,角落里还有一小片文具区。老板娘在吃中饭。问她书店开了多少年,她说记不得了。

同一条北门街上,三家书店,三种命运:

  • 北门书屋,已退出历史舞台,只留下一块纪念碑,成了文物保护单位。
  • 东方书店北仓坡店,闭店,退回社区服务中心,只留下一段记忆。
  • 说文书屋,还在。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,也不问。

能活百岁的摩登老克勒,实属少见。

好奇还在继续

回家查阅,才发现那副对联原有出处。三个版本,同一个底本:

姚文田原文
世间数百年旧家无非积德,天下第一件好事还是读书
东方书店
古来最长久人家无非积德,天下第一等好事还是读书
三联韬奋书店
数百年旧家无非积德,第一件好事还是读书

各自删改,各有侧重。这背后,藏着各自对"读书"这件事的不同理解。

又看了柴静解说关于林徽因历史误读的视频,查阅到《山河岁月:回望林徽因》是林徽因外孙女、梁再冰之女于葵所著。对林徽因越来越好奇。计划读这本书,也读她自己的文字。期待着,能读懂她的四月天,能走进她的会客厅。

这一站没有找到灵魂的角落,没有找到关键物种。带走的,是一副对联的疑问,一本没能打开的书,一面镜子里的倒影,和同一条街上三家书店的三种命运。

还有一个问题,一直没有答案:

什么样的书店,才能真正活下去?

旅程不追求每次都有答案。有时候,带着问题离开,才是最好的收获。

《昆明,书店在说话》系列 · 持续记录中

2026年6月12日星期五

墨点世界书局·初访记|昆明,书店在说话


 
昆明,书店在说话 · 第二站

墨点世界书局

(柏联店)

——初访记

阴冷的夏日午后,女儿先行探路,发来温馨提示:"坐扶梯到五楼,一上来就是了。"

约三十多分钟后,我站在书局门前,试着感受这家书店。

它像什么?

我不知道。好像感觉不到什么,只是对着门口那句话——"阅读连接一切"——发着呆。直到在写这篇文字的当下,才忽然感受到:它像一个害羞的孩子。不是不想说话,只是还没有找到开口的方式。

门口有一张长长的木质条桌,六七把高脚椅,一对卡座,安静地等候着。周间的缘故,空空的,没有人。

纸张的气息

跨进门的第一件事,不是看书,是闻。

进来的不是咖啡香,而是纸张的气息。我深深地再吸了几下,去确认,去辨认——那是一种太久没有闻到的味道。

与失望

店里只有店员和女儿,安静得出奇。我在门厅、书架、展台之间慢慢穿梭,走到最里面的儿童绘本区,又折回前台,与店员闲聊几句后,继续穿梭... ...

心里满怀期待——像在东方书店那样,找到关键物种,找到灵魂角落。

却是一次次的失望。它在哪里?我不知道。

女儿为我拍下了书架上一张店员手写的便条:

人生荒诞,但我依然选择真实地活着。
——《局外人》

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。它吸引我,但我感受不到这是这家书店的灵魂。

也许是,也许不是。我说不准。

于是我退回到大门外,再次凝视那句"阅读连接一切"。

心里在问:它在连接什么?

与洛夫克拉夫特的再次现身

重新走进书店,才注意到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《天官赐福》的宣传与纸质书——当下最流行的网络小说之一。

我问女儿:这是你姐姐喜欢的吗?

她毫不犹豫:不是。然后拉着我走向另一个展台。

那里也是各种网络文学与二次元周边。她指给我看:姐姐喜欢《诡秘之主》这类的小说。

当时我只是默默点点头。

回家之后,跟小女儿再次确认书名,去查了《诡秘之主》的资料,才知道这是一部融合克苏鲁神话与蒸汽朋克元素的玄幻小说。而"克苏鲁神话"这个名字,让我想起了什么——东方书店回来后,我曾经查过H·P·洛夫克拉夫特,那个与我同一天生日的人,正是克苏鲁神话体系的开创者。

两件事,隔着几个小时,在书桌前悄悄撞在了一起。

这是巧合吗?

也许是。

但那个人——在东方书店的纪念日笔记本里悄悄等着我的人——好像成了某种暗线,在这趟旅程里一路跟随着我。

真实地发生了

最惊喜的时刻,来得很安静。

女儿从旁边取下一本《大雨·印象:复制画集》,告诉我她看这部电影时哭了,邀请我回家陪她再看一遍。

就是这一刻。

"阅读连接一切"——这句话在门口等了我很久,终于在这里兑现了。不是书连接了世界,而是一本画集,连接了一个父亲和他的女儿。

我想,这也许就是这家书店真正想说的话——只是它不擅长大声说出来。就像一个害羞的孩子,要等你走进来,等你失望过,等你快要放弃了,才悄悄把礼物放在你手边。

书架间那些独一无二的小角落

继续穿行,这次驻足的不再是书。

书架间留出了一个个可以坐下来的小小空间,墙上贴着手工拼贴画——扭头的女孩,仰头的女孩,猫狗双全,还有一只蛟龙,两幅安静的油画。每个角落都不一样,每句墙上的话也不一样。

遗憾的是,因为时间,没能在这样的角落里安静地坐下来,与那份独一无二做一场灵魂的对谈。

留给下一次。

我连接着未知——

书籍的未知,静默的未知。

——离开前,听见书店说

一个未完成的寻找

墨点·世界书局,是小女儿在《我也是博物学家》的推荐购买渠道里发现的书店。

但这家柏联店,根本没有这系列的书。

这不是结束,是一个线索——墨点在昆明还有其他的店。也许,属于这本书的那家墨点,在别处等着我们。

博物旅程里,找不到的,有时候比找到的更有意思。

《昆明,书店在说话》系列 · 持续记录中

前传:我们只是出门了|昆明,书店在说话



 昆明,书店在说话 · 前传

我们只是出门了

世界开始向我们说话之前,我们什么都不知道。

我们只是出门了。


起点不是一个计划。是两个很具体、很生活的事情撞在了一起。

一个是:我突然想回看记忆里的昆明。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十年,却发现自己对它几乎是陌生的。每天经过的街道,看不见了。每天存在的建筑,看不见了。直到某一天在地图上偶然停留,才发现:原来中学大门外五十米的小巷里,有一盏清代的古石路灯。原来奶奶家和爸爸家外面,有两座明代的古塔。它们一直都在那里。只是我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。

另一个是:小女儿不想上学了,休学在家。我不知道怎么办。不想进入补课模式,不想进入治疗模式,不想每天追问她状态如何、计划如何。只是想——要不要出门走走?去看看外面?

于是我们就出门了。


最早去的地方,现在回想有点杂。

去看了那盏清代石灯。去看了明代双塔。去城市规划馆,看这座城市几百年的变迁与展望。走过现存几百米的清初青石板路,脚踩在那些石头上,忽然觉得时间是有重量的。听说有个旧货市场要拆迁,想在它消失前去看一眼。听说有个旧厂房改造成了书店,去看看是什么样子。一次途中还撞进了一家不在计划里的网红小书店——那种不期而遇,反而让人觉得比什么都真实。女儿喜欢二次元,我想了解她喜欢什么,于是也去了一家花园式的谷子店——后来发现,那不是她喜欢的那种谷子店。

这些地方,彼此之间没有什么联系。我们也没有主题,没有目的,没有打算记录什么。

就是去看看。


每次回来,妈妈会问:今天学习了什么?

我和女儿对视一眼,都说不出话来。

不是什么都没发生。是发生的东西,还没有语言。

那就继续吧。

我们继续出门。


今年年初,我曾经和几个同样在家休学的孩子,计划过一件事:一起去探访昆明的书店。后来因为种种变化,没有成行。

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。

没想到种子不会消失,只会改变形状。


某一天,我们第二次走进纸布石书店。

女儿在书架间走动,我随意翻看。然后我看见了一本书——《我也是博物学家》,小红书编著。

我翻着那本书,忽然发现:原来那些看似漫无目的的停留,那些答不上来的收获,那些忍不住多看几眼的东西,也是一种学习。

原来这种学习,有一个名字。

叫博物。

我想到我们走过的那些地方。那盏没有人注意的石灯。那两座塔。那条脚踩上去有重量的青石板路。那个旧货市场。那家不是女儿喜欢的谷子店。那些答不上来的"今天学习了什么"。

原来我们一直在做的,就是这件事。只是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。


书店探索,就是从那以后开始变得有意识的。

但有一件事,是我后来才慢慢明白的。

我以为,这一路是我在陪伴女儿。

但真实的感受是:是女儿在陪伴我。

她走在书架之间,会忽然叫我过去,给我看她发现的什么。她把她喜欢的书告诉我,把她看过的电影告诉我。她安静地举着手机拍照,拍那只在书店里穿行的流浪猫,拍门口小黑板上的粉笔字,拍一些我不一定会注意到的东西。

我不知道怎么让她更多地参与进来。也许我不需要知道。也许我只需要继续出门,继续走,继续等。

就像在东方书店,我翻到了与自己同一天生日的作家——H·P·洛夫克拉夫特。他写过这样一句话:

在无尽的暮色中,我梦想着,等待着。


《昆明,书店在说话》,是后来长出来的枝叶。

真正的根,不是书店。

是想重新看见这座城市。

是想重新靠近这个女儿。

是那些答不上来的问题,和那句"那就继续吧"。

世界什么时候开始说话的?我说不清楚。

也许它一直在说。只是我们终于开始听了。

出门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,这很好。知道了,反而走不远。

《昆明,书店在说话》系列 · 持续记录中

2026年6月11日星期四

东方书店·初访记|昆明,书店在说话


昆明,书店在说话 · 第一站

东方书店

——初访记

阴冷的夏日午后,父女同行,走进昆明老街——文明街52号。

热闹的街市,人头攒动,人来人往,叫卖声不绝于耳。

东方书店就这样存在于其中——生于乱世,长于闹市,复活于当代,又隐于闹市。




它像什么?

像一位百岁的摩登老倌儿,又或像一位历尽沧桑却风骨犹存的‘老克勒’。


进书店躲会儿雨吧,挤点没关系,有书,时间过得快。

——门口小黑板,手写粉笔字。这不是广告,是一份邀请。

两个世界同时存在

跨过门槛,喧闹渐渐远去。转角一句温馨提醒:尊重读者,保持安静。

书店里住着两个时代,奇异地共处一室,彼此不排斥。

旧的那一面
暗色木质书架,民国风的通透大玻璃窗,泛黄的历史旧照片,以及木质地板踩上去细微的吱呀声。这是汪曾祺、闻一多那个时代留下的印记,是属于民国文人的复古时尚。
新的那一面
暖色柔和的现代灯光,精致的文创周边,咖啡机散发出的摩登香气,以及扫码支付和在书架前认真取景的年轻人。这是属于当代青年的生活美学。

两个时代在这里握手,没有违和感。也许这正是东方书店百年仍在的秘密之一。

一只流浪猫



今天发现的,不是书,是一只猫。

它在书店里自由穿行——时而在书架间游走,时而躺卧于木质地板,时而蜷于椅子之上,接受路过读者的抚摸,神情安然,毫无被打扰之意。

它不属于任何人,却属于这里。

它的存在说明一件事:这家书店足够安静,足够温暖,连流浪的生命也愿意在此停留。

如果拿走这只猫,书店还是这家书店吗?也许还是。但会少一点什么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
一本没有封面的书



旧书桌上,有一本被反复翻阅的旧书——《世界最美的书店》。封面已经不见了,书脊也有些破旧。翻开,里面夹着不少读者的留言与心愿,密密麻麻,不知是书店有意还是无意。

继续翻,翻到前言。前言的主题,七个字:寻找最美的书店。

被击中了。

这本书不只是一本书。它是东方书店放在最不显眼位置的一面镜子——用来告诉每一个进来的人,这家书店知道自己是什么,也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。

这是它的守护之物。不单单因为它见证了与读者的互动,更因为它为整家书店点了题。

生日的相遇

在一堆纪念日笔记本之间,无意中停了下来。

寻找与你同一天生日的作家
专属于你的文学礼物,
为你和那位作家庆祝,

这偶然又默契的相遇

翻着翻着,

找到了自己的生日——对应的作家是H·P·洛夫克拉夫特。

一个书写宇宙深渊与未知恐惧的人——在无尽的暮色中,我梦想着,等待着。


又找到了妻子的生日——对应的是阿尔贝·加缪。

一个直视荒诞却仍然反抗的人——对未来最大的慷慨,是把一切都献给现在


唯独遗憾,翻遍四周,未见两个女儿的生日。

不过来日方长,这位百岁的摩登老倌儿,总会把属于她们的秘密,留给下一次相遇。她们正年轻,她们的生日和未来,此刻正握在她们自己手里。


这当然只是巧合。有些巧合值得收藏,不需要解释,只需要记下来。

书店有时候会用这样的方式,悄悄地对你说一句私房话。 

一道不显眼的小门



二楼梯口不远处,一块木质匾额,几个字:西南联大名家书房。

一道不显眼的小门,需要预约才能入内。开门而入,另有洞天——林徽因书房,汪曾祺书房。两间别致的房间,安静,克制,用看得见摸得着的事物,留住了那一代人的气息。


离开时,门帘上的一段话再次击中:

同频汪曾祺的慢时光,走进林徽因的会客厅。
用看得见、摸得着的事物,缅怀身临万难而不停奋进的一代人。
致敬刚毅坚卓的精神。

这里,是东方书店的灵魂所在。不是最热闹的地方,不是最赚钱的地方,却是它最想说的话藏身的地方。

我没有改变。

在这闹市之中,我依然坚守着初心。

——离开前,听见书店说

还没有答案的问题

这位百岁老人说它没有改变,说它在坚守着初心。

但这份初心究竟是什么?

  • 是西南联大那一代人刚毅坚卓的精神?
  • 是在闹市中为安静的阅读守住一寸空间?
  • 是让旧时代与新时代在同一屋檐下握手言和?

还是别的什么?

我还不知道。这个问题,留给下一次再访。

旅程不追求一次看透。第一次的不明白,往往是最好的开始。

《昆明,书店在说话》系列 · 持续记录中

2026年6月1日星期一

万物在等你



A Network for Grateful Living · 本月诗选

在读这首诗之前,请先停下来,做几次深呼吸,让自己回到当下。
阅读时,细细品味每一个字,留意哪些词句最深深地触动了你。

万物在等你
大卫·怀特 著  /  By David Whyte

你最大的错误,是把这出戏

当作独角戏来演。仿佛人生

是一桩步步为营、狡黠蜿蜒的罪行,

没有任何目击者,见证那些细小隐秘的

越轨。感到被遗弃,是拒绝承认

你与周遭之间的亲密。当然,

即便是你,也曾在某些时刻感受到那宏大的阵列——

那涌动的临在,那合唱的人声,将

你的独唱淹没。你必须留意

肥皂盒如何成全了你,

窗锁如何给予你自由。

觉知,是熟悉事物背后隐藏的修行。

楼梯是你关于未来之事的导师,

门,从来都在那里——

既让你生畏,又向你发出邀请。

手机里那枚小小的听筒,

是你通往神圣的云梯。

放下你孤独的重量,轻轻滑入

这场对话。水壶在歌唱,

一边为你斟上一杯热饮;锅碗们

已卸下它们傲慢的冷漠,

终于在你身上看见了善。世间

所有的鸟儿与生灵,都以无可言说的方式

成为它们自己。

万物在等你。

· · ·
反思问题  ·  Reflection
阅读这首诗时,哪些词句令你驻足?心中涌现了怎样的感受或画面?
修习感恩,如何让你重新感受到自己与万物生命之间的连结?

出自 A Network for Grateful Living